竹书纪年。枕头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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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直江兼续（以下简称兼）：那么，首先请二位自报家门吧。

德川家康（以下简称德）：德川家康。原姓松平氏，小名竹千代,初名元信，后改名元康，最后改名家康。受东照大权现的敕号。（微笑）以上的信息来源来自明土一个虚幻的图书寮，这个图书寮取“众里寻他千百度”之意，名为“百度”，我经常教育家臣要知己知彼，所以经常去那里翻检资料呢，只可惜这个图书寮经常会消失啊……所幸在里面发现了和鄙人有关的信息，今天与诸位分享也是荣幸啊，呵呵。

石田三成（以下简称三）：石田三成。

兼：嗯，这样，在采访之前我也去图书寮检索了一下，您是北近江石田氏，幼名佐吉，又有个名字叫三也，因为官居治部少辅所以被人称为石田治部少辅，法名江东院殿正岫因公大禅定门。是这样么？

三：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吗？

众：（窃窃私语）果然是傲娇系的石田支部少妇啊……

2、兼：二位高寿？

三：（冷眼）你能不能不要瞎拽文？

兼：（不为所动）大家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三成殿也配合一下嘛！

三：拿自己朋友来混饭吃，这就是义的表现么？

兼：（不为所动）那么看着朋友受任在身而不予帮助，这也不是义的行为吧。

德：要不然这道题就算了吧，反正也没有人关心我们的年龄。

三：（冷笑）谁说的，难道是因为你活的时间太长怕被人骂乌龟么？我偏就说了，（转头对兼续）他死的时候73岁。

兼：（=口=）内府大人对治部殿的个性很了解呢！多谢你为本次访谈做出的贡献！能再透露点关于治部殿的年龄情况么？

德：（微笑）我和他之间是17岁的完美的年龄差。

兼：哦哦！为何17岁的年龄差是完美的？

德：（偷眼看井伊直政）因为兵部殿和我也差17岁呢啊哈哈哈。

左：（挣扎）放开我！放开我！让我爆了这个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

3、兼：两位的性别是？诶？这题是从哪里来的！真是没有创意！两位连儿子都生了这么多个了，还会有人质疑他们的性别么？

三：（无力地）本来没有，你这句话一说大概就有了。

4、兼：请说说觉得自己的性格是怎样的。

德：（抖出《德川家训》）　1. 人生有如负重致远，不可急躁。 2. 视不自由为常事，则不觉不足， 3. 心生欲望时，应回顾贫困之时， 4. 心怀宽容，则能无事长久，5. 视怒如敌. 6. 只知胜而不知败，必害其身！7. 责人不如责己　8. 不及胜于过之。（继续微笑）以上资料依然是从图书寮里找到的。

兼：（速记）哦哦！果然不愧是人称好好爷的德川内府！从以上言论我们可以为他的品质再增加一条“谦虚”和“实事求是”！

三：（摇扇）“谦虚”和“实事求是”分明是两条。

兼：（速记）于是治部少的性格就是认真谨慎、钻牛角尖。

三：（炸毛）混蛋！谁让你自己总结的！

兼：（继续速记）还有就是不容易相处。

5、兼：那么，对对方的性格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三：（抢先）在众人眼中，他是个恭谦有礼、平和温柔的长者。但是在我眼中，他就是表里不一，口蜜腹剑，一心妄图染指天下的阴谋家！

兼：（想起自己主家被减封的惨痛历史）从日后的发展来看，治部殿你其实没有看错。

德：说起来也挺微妙的，别人都说他目光短浅非大将之才，我倒觉得他观察起我来入木三分。（凑近）有时候不由得让人生出绮想，莫非治部少对我特别关心？

三：滚！我唯一关心的就是你什么时候能死！

德：总之，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可惜我得到的是憎的那一部分，真叫人扼腕。

6、兼：两位的初遇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三：（认真回忆）应该是在小牧长久手之战的时候，那时候我是受到秀吉大人的委托，随着丹羽大人去和德川方面交涉。嗯，这样说来是在天正12年。

德：呵呵，治部少认真起来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呢。其实我多么希望我们见面的时间能够再早点。比如，在天正三年的时候，如果是我路过了三株院的话，也许（看见井伊直政的眼刀）不过幸好那时候我遇到的是兵部呢啊哈哈哈。

兼：啊，这么说来……

德：（坚定地）像治部这样的家臣我多么希望得到啊！

本多忠胜：（冷笑）难怪大殿对井伊兵部如此垂青，（挑衅状看井伊）兵部，你听见了么？大殿对你的好处不过是将你看做治部的替身而已。

（德川家家臣团陷入局部混乱。德川家康一言不发，掏出钱包，对着包内石田三成的画像做凝思状。家臣迅速恢复团结状态。）

丰臣秀吉：（流泪）德川内府的御人之道果然是令我自愧弗如啊！（扭头看见正掐得兴起的尾张众和近江众）诶！教臣无方，让你看笑话了。（竹中半兵卫上前替拭泪）。

7、兼：对对方的第一印象如何呢？

三：（茫然）不记得了。

德：（大喜）哦哦！也就是说治部殿对我的恶感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慢慢养成的！

兼：（寒）这个事情值得您这么兴奋么？

德：（眉飞色舞）这就是说，好感也是可以慢慢养成。

三：（立眉）休想。

德：说起来，第一次见到治部的时候，虽然他仅仅是跟随在丹羽殿身边的一个随行人员，但是他的光芒却不仅仅是一个随从这样简单的呢！那种光***人的神色，（偷看扇面上的小抄）就仿佛是初雪后的金阁寺，被第一缕朝阳照射到那样夺目。未见君容但闻名，寒菊入夜白露……生。

三：（面无表情）一向不热衷于艺文的人，此时吟诵起诗歌来，也不能掩饰他是个俗人的本质。我想起来了，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是个腰围和身高等同的家伙，俗不可耐，居然用自己的儿子作为人质来乞求自己的封土……哼！人间非情。

 

8、兼：那么现在二位也算认识这么多年了，对对方总有些好感吧？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德：（羞涩地）其实我喜欢的是他的三点。

众：=口= ！

兼：（含泪记录）内府殿实在是太坦诚了！治部殿你呢？

三：（黑线）我喜欢他离我远一点。

9、兼：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答案的：你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三：我讨厌他每一点——除了离我远一点这点之外。（兼：不愧是治部少在这种激动的时刻还如此滴水不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来厌恶的！无情、冷漠、抠门、不忠不义、杀妻灭子、龟缩不前！违背了我对这个世界美德的一切定义！

兼：（惊讶）这是做题以来治部殿的感情流露地最汹涌的一次呢！

德：（故意沉痛地）要不怎么说爱之深恨之切呢！我就讨厌他这么单纯，让我的怀柔这么高级手段都不能生效……

10、兼：那么，你们觉得自己与对方相处的好吗？

三：好个屁！

德：当他口不能言、手不能抓、脚不能踢的安静时刻，我们还是相安无事的。

兼：（被黑化的气氛冷到）那……那是个怎样的时刻？

德：（微笑）据我所知，这个访谈的后五十问还会牵涉到这个问题，所以为了避免信息重复，我们可以稍后再说。

11、兼：平时怎么称呼对方？

三：（义愤地）老狸猫！

德：（甜蜜地答应）哎！

兼：（不确定地记录）你确定这是一种爱称么？

德：（淡定地）相比“乌龟王八蛋、混账、老不死的、禽兽、畜生”之类的称呼，这种叫法着实让我心神激荡。

三：你是个M你全家都是个M ！

丰臣秀吉：不可以这样啊三成！我也是他大舅子呢！这个“全家”把我也包括进去了！

三：（气场低落）|||||

兼：（看气氛不对，赶快继续）：那么，内府殿平时都是怎么称呼治部殿的呢？

德：（大大方方地）就是治部殿啊，或者治部少辅。

兼：诶？！内府殿真是恭谦呢！您的岁数比他长，您的地位比他高，完全可以不用官位相称，就没有直接叫过他名字么？

德：（微笑）我一直都觉得，越正式的称呼在某些时候听起来越是能击溃他的自尊心呢。

众：=口=！

12、兼：那……那么希望对方怎么叫你呢？

德：他随便怎么称呼我都没关系，反正人在我手里，靠骂也是骂不死我的，呵呵。

三：（气场低落还未恢复过来）我宁可他叫我去死。

 

13、兼：下面这个问题相信可以缓和一下现在紧张的气氛：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您觉得对方是？

三：狸猫！因为老奸巨猾！不对！应该是缩头乌龟才是！

兼：那么到底决定了是什么没有？

三：（不耐烦地）管他是什么，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兼：那么内府殿这边呢？

德：都说他是佐和山之狐呢。那么就是狐狸吧！

兼：诶？就这样？我还指望您会有更有新意的看法呢！

德：（微笑）标新立异是不利于保护自身的。这是我德川能存活下来的理由。

三：（冷笑）所以说还是像乌龟嘛！

14、兼：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送什么？

三：送他去死！

德：如果仅仅是假设的话，我知道他最想要我手里的天下。

三：（冷笑）那不叫送，叫还。

德：所以我也没得啥送，不如把黑田长政送给他好了，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岛左近是被黑田家打伤的——不过我会告诉他的，要是知道自己当年辛苦掩护的松寿丸断送了自己最钟爱的家臣，他一定会很乐意对黑田长政做点什么的。

兼：可是，黑田家不是计谋出众么？您这是……

德：呵呵，到底黑田也曾经是关白的重臣呢……

兼：（这种“借刀杀人”的奇怪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15、兼：那么，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三：纳命来！

德：其实我很乐意为治部而死呢，如果治部有一日对我加以青目的话。

兼：（流汗）果然跟内府这种以怒为敌的人玩激将法是不可能成功的。

德：（闲情地）我说治部，你整个人现在都在我的手里，想要什么礼物自己动手就可以得到了吧！这题就不用多说了。

兼：哦哦！内府终于开始从隐忍腹黑转变成枭雄了么？

三：（忍无可忍）混蛋你那只眼睛看到他这种下流样是枭雄了！

 

 

16、兼：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会对对方不满？

德：他处处针对我，想来是处处对我不满。可是他总这样对我不满，我也很是不满呢。我一觉得不满，他就满意了。但是他一满意，我又不满了。

兼：这句话真是很绕口啊。不过从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内府殿你很难做呢。咦？治部殿你怎么一言不发呢？难道没有不满之处么？

德：大概是不满的事情太多，读数据读到当机了吧……总之就是我处处让他不满我对他对我的处处不满很不满他对我对他对我处处不满很不满更加不满我对他……

兼：（于是也读数据读当机了）

 

 

17、兼：您觉得自己有什么缺点么？

德：诶，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了。三成留下的那几个孩子我都没忍心追究，一直把他们养着，看看有谁长得和他最像来着。

兼：呃……你是想？

德：（热泪盈眶地看着德川家光）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哪！终于有一天，他的外孙女长大成人了，我连忙托梦给小竹千代叫他快快娶了这姑娘……

三：（炸毛）混账！别想玷污石田家的血统！

兼：（同情地记录）我明白了，治部殿你的缺点就是太单纯了……

 

18、兼：对方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三：破廉耻！

兼：这三个字的确是高度概括，掷地有声。

德：人无完人，我一向觉得自审是一叶障目的，只有敌人的看法才能一针见血。（微笑）而治部的缺点正是没有认识到这点呢。

 

19、兼：对方做的什麽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停！这题快住手！我不想再陷入集体当机的窘境！

三：（已经说出来了）其实平心而论，只有在秀吉大人过世之后，他游走于众多大名之中乱牵红线拉关系让我最不快。

德：（大喜）原来是这样！这都怪我不好！

兼：啥？！

德：（喜上眉梢）早知道如此我就该高屋建瓴，先把红线抛给他，就不会带来这么多麻烦了！原来治部你这么不快是因为我冷落了你。

三：滚！

兼：（速记）我已经很明白为何内府会让治部感到不快了。

 

20、兼：您做的什麽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生气？

德：我知道，他讨厌看到我，看到我就生气，所以，概括起来就是我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生气呢。但是让他生气是我最喜欢的事情，谁叫他生起气来颜色也如此动人呢？

兼：（瞄了一眼三成的脸色）很好，您现在在做的事情已经让治部殿气得捧心了。治部殿，访谈以来您就一直处于弱势呢，难道您就不打算反攻扳回一局么？据我所知，内府殿虽然以怒为敌，但是也不是从来没有生过气啊！想当年我写那状子给他的时候他不就生气了么？喂喂……你别哭啊……慢慢想总是能想到什么的！

井伊直政：（忽然兔死狐悲地）啊，倒是他死了两年之后，人家说他祟死了我，大殿那次倒是真的很生气，连佐和山城都拆了呢。

岛左近：兵部殿您能不要再去添乱了么？我家殿下招你了么？

德：（沉痛地欲挽三成肩膀）一怒冲冠为赤备啊！其实治部伤我伤地最深，只是你们都看不见……

三：（抽泣地）死一边去！

 

21、兼：那么目前您们的关系到了哪种地步？

三：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要有也是敌对关系。

德：敌对关系都到了如今的地步，可见人定胜天。

兼：我可以多问一句，“如今的地步”是什么地步么？

德：唔，因为治部对我的态度容易引起误解，我本人回答似乎也不是很能使人信服。（德川家康目示神原康正，神原康正代表德川家回答记者问）

神原：官方既然都认为请吾家主君和治部来做这个访谈后五十问不会开天窗了，那么您觉得是什么关系呢山城守阁下？

丰臣秀吉：（再度含泪）用臣当如德川氏啊！

 

22、兼：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德：伏见城。

三：混账那根本不能算约会！

兼：再具体一点，是伏见城的什么地方呢？

德：我的宅邸。

兼：哦这可真是意外，莫非说治部殿您是主动的一方？

三：（郁闷地）这件事儿你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了么？还问什么？我会主动去吗？当然是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逼着我去的。这样一想，这件事果然从头到尾都充满了阴谋感。

 

23、兼：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么样？听起来应该是很紧张吧？

德：我听家人来报治部造访的时候的确是很惊讶。平素不相往来的治部如何会亲踏贱地呢？真是让我觉得招待简慢，故而十分惶恐。

三：（冷笑）装，你就继续装吧。

兼：那……气氛是很尴尬喽？

德：尴尬麽，倒一点也没有。尽管当时被人追杀，治部少依然姿态高洁，没有丝毫的狼狈，宛如一只轻盈的白鸽降落在我的庭院之内，我吩咐家人掌上石灯笼，照彻他所在的那件居室。治部要了一碗茶渍饭，很是悠闲地品尝。

三：那夜内府家婴儿手腕一般粗细的蜡炬放射着皎洁的光辉，将我的一举一动就映射在格子之上，无月之夜，如此想来倒也是良宵。我因此对着屋外空无一人（重音）的庭院低语：放心，我不会摸到内府殿的卧室去的。

兼：（速记）于是两人都在装，而且装得很欢呢。

 

24、兼：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德：（回味状）真是宛如春梦一样的……

三：（一言不发抽出扇子向对方脸上抽去）

兼：（混乱中抓住了笔墨速记）进展到了肉搏的程度。

25、兼：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哪里？、

德：神原家。

兼：（不确定地）神原家？内府莫非您说的是刚才说话的那位“刚毅大将”？哦哦！这里果然有内情！为什么是神原殿家里呢？

神原：这个么，我家有一个秘密，只有每一任当家在屏退左右的时候才能从上任当家口中获悉……

三：……

兼：治部殿你为何沉默了。

三：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

兼：（八卦地）莫非您也知道这个秘密？

三：（沉默片刻）不，我就是那个秘密。

 

26、兼：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三：准备好各路大名的军马和铁炮。

德：真好，有军演。这可是国家元首级的人物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我很铭感五内，治部终于承认我的地位了。

 

27、兼：那……这种事情……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德：是治部。

兼：（大惊）这是真的么？治部快谈谈您是怎么说的！

三：我对他说，我做鬼也不放过他，下辈子也不放过他！

德：（微笑）若非情深至此，怎敢擅约三生。
    
28、兼：那么，你有多喜欢对方呢？

德：他完全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这也让人很无奈。不过，我却很喜欢他。

兼：哦？那么能谈谈您喜欢他时的表现么？

德：我喜欢默默地注视他。

兼：看来这会是很温情的一题呢。

德：他越是挣扎、反抗，我就越是沉默，看着他把手腕磨出血，把嘴咬得发紫，眼睛里满是恨意的时候，那种情致，真是宛如春梦一般……

兼：（冷得说不出话来，稍停）那……那么治部殿你呢？

三：（挑眉微笑）他错了，其实我很喜欢他。

兼：哦？看来今天又爆出了新闻呢！

三：看他这般白日做梦的模样，难道不是很可爱么？可惜到今天才发现呢……
  
29、兼：就……就勉强算你们对彼此都有好感吧，那么，这种好感是爱么？

德：爱！当然是爱，这些年来我对他怀着爱才之心，而且我一直努力试图让他理解：爱不是空口说出来的，爱是做出来的！

三：我可以确定他是错爱，而我是爱理不搭。

 

30、兼：对方说什么话的时候你会觉得无法拒绝？

三：他如果对我说“让我去死”，我非但感到无法拒绝，还恨不能出手相助呢！

德：其实仔细回忆一下，他说的话我都没拒绝过，可是他依然……诶。这能怪我么？

兼：诶……你别说了，没看见治部都又快哭了么。